這個活動是我渴慕已久的,彷彿是內心深處早已靜候待發的呼求,突然間出現像是為我量身訂做的「野宿靜心療癒露營」,看到活動意願調查表時,我當下反應:哇真的嗎?我要!立馬火速填寫並送出我全然肯定的意願。我知道我要,我就不想錯過。在某種程度上,我感覺我衷心誠懇的嚮往這件事的發生,似乎也在無形中讓整個活動的走向和發展,不偏不倚的服貼著我心靈的滿足,包含舒服與不舒服的,我的覺受都是同樣的美好,我想這也要歸功於此次活動的用心規畫,藉由事前的頻率校準(逐項打勾確認),幫助我們把身心狀態調整到合於課程即將給出的教導,在我們充分準備好自己的同時,任何的發生都自動成為現成的教材,哪裡會有不想要的經驗呢?我一遍又一遍反覆默唸課程要求我們將自己準備好的這六句話,臨近出發之前,我已內化了這些品質。
– 我會敞開自己,無論本次課程將經歷什麼,我不帶預設認知,歡迎各種體驗流經我。
– 我會在這個課程中,時時維持求知學習的心,不抗拒、不排斥整個經驗對我的教導。
– 我知道提問與分享就是愛,對齊愛就是提升。
– 我會將自己擅長的、寶貴的東西或行動與大家分享,不吝嗇、不害羞於給出愛與服務。
– 我會自主、自發地照顧好自己、備妥自己所需,並設想我能為群體準備和提供什麼。
– 我知道這可能不是一個舒適輕鬆的課程,但是即便要面對非常簡陋、不便利的設施,我願意挑戰自己。
妳會發現,當妳已經這樣準備好自己,很多問題都不再是問題,那麼剩下的,只有完全的敞開去體驗一切尚未發生的,充滿好奇、渴望探索、熱中分享、全然臨在,雖說是個「沉靜的靈性躍進」學習,卻全都變得那麼好玩,就連淋成落湯雞,也是。
我是初次野營的白紙,好幾位夥伴都問我,帳篷是因為參加這活動而買的嗎?並不是的。幾個月前我已經買好了帳篷,為的是在自己的農園土地上體驗露宿星空下的滋味,為了這個心願,我花了不少功夫和時間打造一塊僻靜的空間,整地割草、鋪設石子、設置燃火區、預備搭營地,整個沉浸在夢想中與大自然融合的美妙世界裡。我並不知道怎麼開始,一個人傻裡傻氣的享受準備的過程,根本不去管是否會瞎搞到後來發現自己蠢得要死,很單純的「走到哪算到哪」而已。然後就很神奇的,「野營課程」從天而降,一切都是那麼剛剛好,在萬事俱備、只欠東風時,活動就出現了,緊接著又發現,當妳真摯熱切的把自己準備好要學習,關鍵的老師就出現了。從活動啟程的那一刻開始到結束,我感覺信手捻來、有如天助般的美妙,表面上看來,我像是個純粹走運的新手,但一切真只是巧合嗎?沒有任何刻意的安排,卻巧到那麼的剛剛好?
行前說明會中太陽老師和Faline清楚交代了所需的用品,並引導我們揣摩:哪些物品可能有助於活動過程讓自己舒服?那就帶去。我寫下所有能想到的,能照顧自己的喜好、能分享給大家共用的,老師有講的、沒講的全搬上車了,包含一堆山上剛砍好的柴。果然整整三天我沒有缺過任何細節小物,只有看似多帶、後來卻大多能得到機會去服務夥伴們需求的,這真的讓實現利他的小我有夠開心。或許自己在山林生活的經驗多了,我明白各種看似不起眼的小工具,都能在某些狀況下立大功。做就對了,不用想那麼多,嗯真的是這樣。
靜下心來想想,不論這個野營活動是否來到我的面前,我都已在渴慕更深的走入山林的這條路上,靜默的行走多年。如果硬要有個參加的目的,從最初的最初,我便是懷著盼能與大自然深深的融合,允許虛空完完全全的進入我,這樣的動機來與萬事萬物相逢,這個野營正好契合了我原初的懸念,恰如其分的演出我這個半百老嫗,無論如何都「非要與天地合一不可」的這齣戲。
野營過程中照三餐當飯吃,一餐都不能省的靜心,扮演了一個讓內心潛藏的問題浮現,立馬拾獲解答的材料包之驚喜。對於人群的畏怯,是我從娘胎以來就陪伴我至今的恐懼,雖已歷經大半生的面對狀況、接受自己、處理在人生故事中遭遇的無處躲藏、放下莫名的害怕,我已逐漸跨越那個無形的框架,愈來愈有能力自在的回應許多人際的相逢。然而誠實的觀照內在,移居山林的初心不也是為了逃離人群嗎?在山上開荒拓土闢建我的農園與家,最早期雖須承受沒水沒電沒有居所的辛苦與不適,卻能靜靜地徜徉在那孤獨的頂峰,杳無人跡的純淨獨處,我很愛、很愛那個除了寂靜、什麼也沒有的時間空間,因人而產生的雜音在此銷聲匿跡,但卻曾幾何時,朝夕晨昏總是有誰經過,每當我想自由自在的投入山林懷抱時,常找不到我心愛的孤獨,內在那個膽怯的小女孩就開始犯滴咕。。(討厭啦,外面怎麼有人。。。)
野營第一回合的靜心,我帶著這個問題進入無我之境,其實這個狀態我已長時間尋思解答卻始終懸而未決,我並沒有強烈的意圖要得到答案,反正就這樣,靜心再說。出乎意料的,那包答案瞬間就立刻掉下來,讓我,啊!這麼簡單哦?我竟然陷入那個無聊的困擾跳不出來很久?(笨啦)
大自然包含一切的萬有,當我相逢不同植物、動物、草皮與樹木、遇見鳥兒、浪貓、我的愛雞、鵝孩,我總是開心的與他們說話,那麼張三、李四有何不同呢?只因為他們穿著衣服、說著人話、有各種想法,沒有像一草一木那麼單純,但人類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啊,為何需要分別?既然山林與動物能讓我完全的敞開,融入我所衷情的大自然,鄰居、地主、村長、鄉民,也是造物主的創造啊,他們都是一樣可愛的,個性不同而已。跟貓說話或跟人說話,是沒有差別的,所有的相遇與共振,都是來幫助整合自己成為更完整的一體。就那麼突然間,我從這個課題翻頁了~~~ 有種,啊~ 就這樣?對,就這樣,妳想多了。(笑)
野營活動其中一個重要的體驗,是打開五感去閱讀自然,這跟平常的行走坐臥有什麼不一樣?其實沒有,只是平常的我們會不自覺的關閉頭腦認為用不到的感官,吃飯只用嘴巴吃,走路只有腳在走,洗碗只有手在洗﹐聽聲音只有耳朵聽,看畫面只有眼睛看,去按摩只用身體按。一般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對,只不過其他感官也可以同時讀取訊息或能量的流入,接收更多的知道、和滋養。在濛濛細雨的野溪中漫步石灘、涉水前行,我有意識的敞開所有的細胞去感覺,有時候,遠方某隻鳥的吟唱會突然異常清晰,微風輕吻了身體的哪邊,腳下的水波調皮的拍打腳底。。溪水很是冰涼,我想更近的走入他,原本有些抗拒的雙腿,泡在水中與冰冷的溫度交融之後,有種「就這樣存在就已經很好」的感覺,不知不覺的沉入了安然。(啊~這樣不錯,我不想走了)
前陣子不知何時,我感覺身體某種開關被打開,我的行動與表達有時會像自動導航,似乎比以前更順流了,我的話語有時也會自然的流出,根本不要頭腦先打草稿,反而更不偏不倚的訴說心中所想的,那是種無法言喻的舒暢。這次的野營我又感覺,中軸的管道好像更寬的拓開了。遇到的任何人、事情、狀況,我都感受一股欣然的喜悅,任何的發生出現在我的面前,不管好事還是壞事,我真心感覺,哇~ 遇到這個真是棒啊,好感謝又經驗到更多不曾體會過的。(像這次,在滂沱大雨中野地露營又生營火,蹲在溪邊洗菜洗碗又兼尿尿,超屌)
整個過程中最大的狂喜,是我感覺到被宇宙溫柔的眷顧,極盡寵愛,倍受支持。尤其表面上看似不太舒適、潮濕泥淖的環境中,卻莫名的感覺我可以完完全全的放鬆,因為我是被呵護著的,像寶貝一樣的這種感受。我好像在看著一場以自己為女主角的電影,所有的發生都讓我集三千寵愛於一身,身邊的人事物都是我的配角,都為了成就我這個靈魂生命的成長。但我並不是以一個「放大自我」的觀點而認為自己是主角,是因為覺察在看著我,我是那個被看的,因而有一種聚光燈下女主角的氛圍,不管好命歹命最終都會圓滿的幸福感,而身邊的每一個配角也都是他們自己生命的主角,藉由個別分享和表達他們自己的生命型態,讓我看到他們的裡面也有我,我也是他們此時此刻的劇情配角,幫助成就他們在這次野營故事中的靈魂成長。
最後的最後,這實在會讓人永難忘懷,說是此次野營的高潮,一點也不為過的,是第二天晚上大夥兒背對著火的靜心,以及靜心結束時的謎底揭曉。野外營火本來就是這次活動的主軸之一,從第一天開始營火就持續燃燒著,我們之中總是有人悉心維護著熊熊燃燒的火焰,他象徵著我們靈性的光,誰也不願意讓火苗熄滅。第三天的凌晨三更聽說風雨交加 (我在帳棚裡熟睡的像個小貝比),豪雨打趴了我們共同生活的天幕,大量雨水也澆灌浸濕了所有的木頭,營火沒了,但沒關係,火苗已深深植入我們的內心,繼續發著光呢。
第一天晚上面對火的靜心,對我而言雖是山林生活中本有的冬季儀式,我經常挨著壁爐取暖、忘情地看著舞動中的光與焰,在屋內烤火已是十分的迷人。相較於透過玻璃親近壁爐中的火,戶外營火不僅僅是升級版的烈火,在野外就地取材搬來一根根的粗壯木頭,交錯堆疊成高台再以枝條燃燒擴展成雄偉的大火,過程本身就浪漫到令人心醉,更不用說在黑暗中燃起的篝火,大夥兒圍成一圈讓火焰燒盡每個人願意臣服的自己,渾身都被溫暖療癒到放鬆的不行,此時不用靜心就已經心很靜了,感覺除了單純的存在,所有其他都是多餘了。
回到第二天晚上背對著火的靜心,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了。若非親身體驗,妳無法想像或體會,就只是翻了個身,讓火焰從眼前的位置換到身後,原本那份絕對的安全感,頓時變得驚恐不安,看不見的疑慮讓心境如此的跌宕起伏,有時感覺背後有股強大的力量支持著、撐住自己足以盡情的綻放,有時又感覺火光似乎微弱到難以感知,頭頂雨聲隆隆的落下加重了熄滅的不安、不知該如何保護即將滅盡的火苗?到底看不見的背後發生了什麼事?一切未知令人陷入恐懼,卻又在恐懼之中,升起一股亟欲求生的勇氣。
這時除了太陽和Faline之外,沒有人知道幕後那位「大老師」,正在我們的背後製造戲劇性的高潮迭起,時而讓火焰氣勢狂烈到產生威猛的火光,分不清是來勢洶洶的火花已飛騰到我的肩上了嗎?一瞬間的恐慌,讓我秒轉頭去確認營火到底怎麼了?(我根本不知道背後有人在玩火啊) 就在我回頭的那一瞬間,我渾然不知情的那位大老師就正好立在光芒萬丈的火焰中央,啊,那個畫面像極了神蹟顯靈般震懾了我的眼球,毀滅與創造竟是如此的一線之隔,我雖秒懂那是為了這特別的靜心而營造的特效,但,那個站在火中央的人不是從頭到尾一直坐在我旁邊的大漢子嗎?阿怎麼會跑去玩火是要嚇死誰!我當然立刻就猜到,整個野營活動坐在我身旁的這位,自稱「靈性白紙」的XXXX,就是我們期待謎底揭曉的「隱藏版大老師」。吼~ 這樣也太好玩了,但是這個靜心,搞的我心很難靜啊! (他當然有特殊的用意啦)
意外地回頭瞥見不期然相遇的壯觀情景,倒是讓我吞了一顆定心丸,閉上眼睛繼續靜心,直到大老師用雙手溫柔的放在我的肩上,也請每個人的意識慢慢的回到此時此地,轉身回到原本面對營火的團體對話,開始向夥伴們「告解」,原來自始至終,大老師扮演一個和大家共同參與活動的學員,為的是就近觀照每個人真實的狀態,也讓我們從親身經驗去了悟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」,練習「不著相」,進而破除所有對於形象的迷思,達到「破相」。
也在這時我才恍然明白,背對著火做靜心,目的是要關閉我們的眼睛 (因為眼睛最容易著相而起了很多的定義),純粹用身體去感受火的溫度變化,在不受視覺干擾的火療狀態下單純的靜心。大老師原意是請兩位老師讓大夥兒都戴上眼罩,避免背後的火光依然讓眼皮底下的眼球著相,起不到蒙蔽視覺的效果。唉怪不得啦,從頭到尾我的劇情演個沒完沒了,被眼睛欺騙之後又腦補各種畫面,那麼有戲是要如何進入空性?(沒有慧根啦)
好啦,這些都不管。因為我真心覺得大老師偽裝學員的這齣騙局,實在是棒透了。因為我自小到大都很怕老師,而且愈崇拜的老師我就愈莫名其妙地產生非常遙遠的距離,根本不敢靠近與老師更多的學習。這個野營卻從頭到尾,讓我在渾然不知情的狀況下,選擇坐在大老師旁邊風水最好的位置,整個過程倍受照顧,我分享的所有東西這位大漢子總是第一個舉手當我的白老鼠,而且因為他隨身裝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整套工具,我都三不五時使喚他沖咖啡給我喝,不停的煮熱水給我沖花茶,幫我切片麵包烤棉花糖,試吃所有我帶來的食物(都隨便撈給他吃),我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大漢子就是大老師,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啊啊啊!而且我最尊敬的兩位老師都敬稱大老師叫 「師尊」,我完全不明白為何聽起來如此崇高,但是不知道不是更好嗎?因為當我發現身旁的大漢子是「師尊」之後,我還是改不掉叫他沖咖啡給我喝的壞(好?)習慣,能這樣自然而然的做到不著老師的相,這種騙局對我而言是何等的巧妙又有效啊!
話說,雖然那個背對著火的靜心因我的心境起伏搞的很有戲,但在大老師請我們把意識帶回來後,我睜開眼睛,還是很清楚地看見眼前的景像有如真實的幻境,遠方那棵大樹的葉子閃閃發光,看起來像是宮殿的白牆上雕刻著葉子造型的鏤空牆面,然後我們的腳邊地上鋪滿了發光的葉子,整個充滿奇幻世界的氣氛,我一直找手機打開手電筒想要照清楚地上到底鋪的是什麼?大樹的葉子為何閃閃發光?但夥伴們卻沒有人覺得有任何異樣,哦,難道這一切都是幻相嗎?(劇情終了還是沒答案)


